大和守安定退出了新选组,不,不是退出,而是直接离开了。
那天晚上,在庭院里看到【大和守安定】后,大和守安定觉得健康的身体似乎感染了这个时代难以治愈的风寒,他全身发凉地躺在床上,把棉被裹在身上,裹得很紧,紧到他喘不过气,但那股凉气还是在心口处打转。
第二天一早,大和守安定告假,没有和队员们一起去执行任务。
是梦吧?
屯所内的队员离开后,大和守安定坐在回廊上,肩膀上披着御寒的棉衣。
他伸出双手,白皙的皮肤,修长的手指,刀剑付丧神没有一个是丑陋的,哪怕只是神明的最底端,也是至纯至美之躯。
常年握刀的缘故,虎口处有一层明显的厚茧。
前不久,他才用这样一双手,替加州清光的指甲刷上凤仙花的红色染料。
所以,是梦吧?
但大和守安定无法欺骗自己,在池田屋二楼那声细微的,不被当时的他重视的断裂声此时被无数倍放大在他耳边,冲击着他的心灵。
青年披头散发,他垂下头,双手捂住自己的脸,眼泪从指缝溢出。
大和守安定前所未有的意识到,【加州清光】已经折断了。
渴望与冲田总司相遇的心情让他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挚友,反应过来后,他匆忙慌张寻找返回本丸的方法,然而审神者将他隔绝在本丸外,没有时空转换器,他只是这个时代的幽灵。
告假三天后,他离开了新选组屯所,整个人被亲手“杀死”挚友的愧疚和绝望折磨得形容狼狈,俊秀的脸上蒙上灰沉沉的黑气,让他看起来像一个病入膏肓的病患。
一面躲着新选组,一面在这座城市游荡。
等到灵力耗尽,他就会变回本体,大和守安定无知无觉地想。
掉在某个泥泞的角落里,被这个季节绵密的细雨捶打,然后生出大片大片红褐的铁锈,他会这么死去。
但知道半个月后,大和守安定的发间都插上了风带来的枯树叶,他还是维持着人类的躯体。
“审神者还在为我提供灵力......”大和守安定喃喃低语,身体忽然重重抖了一下。
审神者幽深的鸢色眼瞳在他脑海中出现,氤氲在其中虚无的笑意,让打刀越发颤抖起来。
审神者知道清光会消失。
审神者早就看穿了他的想法。
一边是陪伴在身边许久的挚友,甚至在作为刀剑的时期,【大和守安定】和【加州清光】几乎形影不离。
另一边是惦念多年,向往再次相遇的前主。
他并不是没有察觉到审神者的别有用心,只是在面对自己已经变成欲望的、对冲田总司的希望的时候,理智消退,在两者之间做出了令自己后悔的选择。
“哈,哈哈哈......”眼泪将大和守安定的脸打湿,变得皱皱巴巴。
他走到河边,没有被现代工业污染的水流清澈见底,流动的水流倒映出他的脸。
他跳了下去,被瞬间席卷全身的寒冷冻得牙齿打架。
打刀在水里哀恸大哭。
如果审神者连这样大逆不道的行为都预料到了,那么清光说不定会被好好修复。
心中都陡然燃起妄念
——大和守安定像穷尽出路依然找不到歇脚地的路人,抱着微弱的希望期待审神者到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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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宰凝视大和守安定阴郁的背影,将扣在手腕上的便携通讯器关闭,施施然站起身,朝对面走去。
一片浓重倒映阴影从头顶撒下,遮住从店外照射进来的为数不多的阳光。
大和守安定脑筋迟钝,反应了好一会儿才堪堪抬头,很久没有休息的眼睛里布满血丝,眼周浮肿。
艰涩转动眼珠,肌肉酸胀促使神经催出几滴眼泪润湿眼膜。
从发现自己是造成【加州清光】折断的罪魁祸首以后,就如同将他隔绝在世界之外的薄膜重新涌入声响。
小摊贩的吆喝声,孩子们在街头奔跑的尖叫,追赶的大人......但这些声音都不及面前这个男人张开嘴唇泻出的一丝嘲讽的轻笑。
“我还以为你会自行了断。”
“不会......”大和守安定的嘴唇颤抖起来,眼珠神经质的转动一下,直直盯住坐在自己对面的太宰,他语调颠三倒四,语气却急切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,“清光!清光没、没有折断对吧?他、他只是暂时没法修复过来,最后还是会完好如初的,毕竟,历史是那样的。历史上的【清光】就恢复了......”
打刀看起来已经在精神崩溃的边缘了,太宰怜悯地想,但他并没有因此放弃自己原本的想法。
“折断了哦。你不是知道的么,断成两截,无法修复。”
大和守安定如同被一道闪电击中,说话声戛然而止。
“历史已经改变,本丸里的加州清光已经消失了,大家都忘了他。”太宰说出的这句话,给大和守安定造成了最后一击。
大和守安定略带扭曲的表情凝固在脸上,他的嘴角微微抽动,有很多话要说,但声带的肌肉却变得僵硬无比,比年久失修被水淋到生锈的齿轮还要卡顿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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