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镜中映照出的是一个如雨洗白花般的女子,有着玉瓷一样的脸,新月般的眉,唇似樱桃,双目盈盈如月。
水骨沉玉肌,淡淡楚姿容。
素素微微挑眉,那镜中的人便也轻蹙起一弯娥眉,额间的纱布上泛着渗出的血痕,映出一抹凄婉之美。
如斯美人,实在令人望之生怜。
只是一旁的伺候婆子并未被这美色所惑,声音严肃地提醒道:
“姑娘,该换衣服了。外面太太们可还在等着呢。”
虽然这姑娘现在看起来貌似乖巧,但婆子可忘不了她之前那寻死觅活的疯狂劲儿。
两个丫鬟都没拦住她咣咣撞墙柱子!
撞得脑袋上破了老大一个洞,人也当场就昏死过去,叫了大夫来灌了好几碗药,又是掐人中,又是锥指甲,好不容易才给救过来。
虽然头撞破了,人醒过来后好似也比之前呆了点儿,但好歹脸蛋没毁,不然老爷可是要生气的。
婆子眼里带着十足的警惕,将几样可能引起祸事的硬物锐物挪远了些,同时嘴里劝道:
“姑娘,你来的时候短,以后待久了就知道,咱家老爷年纪虽然大了点儿,但是个最会疼人儿的。而且你这一进门就是夫人,不比那些个没名分的小妾要强的多了?可别再做那些寻死觅活的傻事了。”
要寻死,也得等给老爷冲完喜再死不是?别平白连累了她们这些无辜的下人嘛。
“寻死?”
素素低头看向自己的手。
这双手雪白细嫩,没有半点粗茧,皲裂和毒斑残留的痕迹。
而此时此刻,她的心脏也正在有力地跳动着,双腿健康而充满活力。
“我不会寻死。”素素笑了笑,说道,“我可是,好不容易才活过来的。”
她眉眼弯弯,神态间一副淡然平静,倒是让婆子更多劝谏的话都憋在了喉咙口。
——这是想通了?
婆子的目光落在了素素手旁匣子里的首饰上。金晃晃的头面,银闪闪的簪子,碧缨缨的翡翠镯子晃人眼。
也是,这里抬进来的夫人小妾那么多,寻死觅活的也不在少数,但是一个个见识到了府里的富贵后,却不也都乖乖地留下来了?
婆子眼里带着一分鄙夷九分的羡慕,伺候这位即将走马上任的新夫人上了药,换了衣服,掩饰伤口,打扮一番后,又带着她来到主院里,给其他夫人敬茶行礼。
赵府老爷今年整六十九岁,家里大大小小夫人共有十八个,小妾通房加起来不少于三十,嫡生庶生私生的子女一大堆,主房大厅内都装不下,只能乱哄哄地全部挤在大院子里头。摩肩擦踵不足道也。
当然,这么多人齐聚一堂,可不是为了迎素素这个没名头没地位的新夫人,而是为了给老爷增点“阳气”。
打从年前起,赵老爷的身子就一直不好,饭吃不香,酒喝不下,连觉都睡不动了。
找了不少名医大夫都没治好,后来还是一个黑白胡须的老道士过来给了几丸丹药,让老爷的病情稍缓了点儿。
不过那道士却表示,药物治标不治本,老爷这是有劫难,阎王爷要收人,谁也拦不住。要想成功渡劫,需得:
【找一位阴历七月初七生辰的十七岁女子,在老爷七十生辰的时候结亲冲喜,同时还需要家中里外所有与老爷有血缘关系的男丁统统来此镇宅(人越多越好),用以驱煞,方可阻劫。】
赵老爷年近古稀,对这些鬼神之说本就敬畏,道士又是如此的仙风道骨,十七岁的女子也十分适合用来做各种事情,所以这个说法自然是十分有道理的。
只是有血缘关系的男丁们,找起来颇费了点力气。
赵老爷这一生风流不羁,大院里、小院外、庄子中、镇子上、草棚下、野山间、寡妇门前、坟头草后,处处都曾是他的留情之地。
生下的孩子,认爹的,不认爹的,他自己都不晓得有多少个。
如今也只能尽可能地许了好处,把这些人都搜罗过来。
好容易人也凑够了,冲喜的姑娘也找到了,结果又出了个撞墙的事,所幸的是没撞死。
夫人太太们怕夜长梦多,决定先赶紧把礼成了,谁爱死等冲完喜再死。
明天就是老爷生辰,她们可没时间再去找另一个符合冲喜标准的丫头了。
夫人们在院中分两排就坐,大夫人在正中,其余二到九夫人在左,十到十八夫人的位席则在右。
素素已经换好了大红色的喜袍,头上戴着凤头钗,穿着一双鎏金绣花小红鞋,手里举着小茶蛊,给那些夫人们挨个敬茶。
在素素身边,两个丫鬟一人捧着摆满了白瓷茶蛊的木制小盘,一人捧着一只装满茶水的紫砂壶,紧紧跟在素素身后。
素素每给一位夫人敬过一蛊茶,就要换一个新的茶蛊,以示尊敬。
夫人们年岁各有不同,其中最大的大夫人年逾六十,已是一头华发,满脸皱纹,看素素的眼神像在瞅一个小狗小猫。
二夫人则才四十多岁的样子,珠圆玉润,眉眼间风火雷利,带着一抹凶悍之气。对素素的茶,她没接也没喝,像没看到一样,直接给了个下马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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