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明的箭手要学会很多要点。
藏踪,辨向,听风。
搭弓。
然后等待。
等待一种冥冥的感觉。
感觉是一种玄之又玄的东西。
有些感觉是天生的,所以有母子连心,同胞连心的说法。
有些感觉是后天的,武功修至一定境界,目光,杀气,都成了一种可以被感觉的事物。
听说多年前有一个将武功境界练至非人的存在,其感知能力甚至已跨越到常人无法想象的地步,可窥天机,观未来,乃至竟不被天道所容,为天所收。
曲忌难以想象那是怎样的一种境界。
但他也能抓住一种常人所难以感知的感觉——将杀机藏于无息的感觉。
当初临仙楼上,若不是小李三天舍命挡了第一箭,就连苏梦也难以躲过这种无息之间动若雷霆的暗箭。
当你发现它,意识到它时,它已到达了避无可避的距离。
大不慈悲以‘空’的境界压制住了苏梦和王虚空,可这种对敌的境界终究不是笼罩每一个人的幻术,在百米之外的曲忌很确信,自己瞄准的是‘实’。
在魔音分神之际,箭已至。
‘死’的预感已至。
大不慈悲在这危急之际,那双总是温和低垂,带着悲悯的双眼忽然怒瞪,金刚怒目,左手结印——当他做出这动作时,箭已到他心口三寸。
箭忽然滞住。
只滞住了一瞬。
大不慈悲的面庞变为金纸一般的颜色,双目中可凝为实质的精光消弭为浑浊,他以圣妙玄法滞住长剑一瞬,借以脱身躲开了这一箭,但这一招无疑极为耗费心神功力,使得他精神显出几分萎靡。
忽然有‘噼啪’的一声。
‘噼啪’声来自街心那方才熄灭的火光。
似乎是那焦黑的残躯仍残存着一丝热力,因此迸溅出了火花。
王虚空所站的位置被大不慈悲挡住视野,苏梦离火光更近,她精神紧绷,以余光瞥了一眼,大部分视线依旧在大不慈悲身上。
这时,她忽然有一种纵览的视角。
如果不是那火光先引走她一丝余光,她不会以这样的一种视角看过去。
福至心灵!
她看到了‘实’!
在大不慈悲为躲避长箭,而以‘实’招应对的时候,她看到了大不慈悲的罩门!
没有时间出声对王虚空提醒,这机会转瞬即逝,苏梦毫不犹豫,向大不慈悲刺出一剑!
她自己的剑是技近于巧,离道始终差了一层境界。
但是这一剑不同。
这世上有种人,天生便是剑的宠儿,这种人在还未明悟何为剑的道理时,就已经先一步掌握了剑的道理。
苏梦有幸遇到这样一个人。
他们相识相伴相爱,然后分别。
他的剑却没有离开她,长路漫漫,余后不论多少年,她一定不会忘了他的剑。
阿飞的剑。
他的剑并不美,也不巧,他的剑近乎天地之间的一种道理,当你意识到那一剑的时候,它就已经刺中了你。
大不慈悲在这一剑刺来之时使出了‘空’,他双手并掌,空间时间都霎时一静,
然而一切法皆因缘而生、因缘而灭,既有生灭,则‘空’亦是无常的一种。
这一剑用‘快’来对抗‘空’,用‘无常’来破除‘空’。
这就是阿飞的无常快剑。
刹那生灭。
一缕血自大不慈悲的脑后缓缓流淌,他的面色由金转白,没有血色的苍白。
毗卢遮那佛的‘头光’位于脑后,象征智慧的圆满,大不慈悲的罩门位于此处,但他却未能得圆满。
他倒下。
苏梦珍而重之地收起剑。
她看着大不慈悲的尸体,喃喃道:“再高的高人,死了之后,也不过是个寻常的死人。”
王虚空虚弱的问:“这是谁的剑?”
苏梦回以一笑,王虚空从未见过她这样的笑容。
眷念的笑容。
她双眸陷入怀恋,仿佛已跨过时间长河,在水的映影里依偎着爱人。
“我夫君的剑。”
王虚空不仅虚弱,而且结巴了起来:“你……你早已成亲了?”
“嗯。”
苏梦应了一声,走到王虚空面前,她的思绪迅速回归当下,严肃地看着他的伤势。
先不论内伤,只这右腹和胸口深深的伤口就足以让王虚空丧失战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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