、因为未知而显得尤其可怕的某个结果,跑出去他们至少能先喘上一口气。
另一边,身形完全隐在屋檐阴影之下的少年将这一幕看在眼里,忍不住在心里叹了一口气。
他是想留下来的,他相信流民里有很多人也跟他一样。
但是如果其他人都跑了,他们也只能跟着跑,否则留下来就只能面对更加叵测的命运——龟兹城的人只会将流民当作一个整体来处理,才不会考虑哪些人想跑,哪些人又是无辜的。
而且想跑的人也不会容许他们留下,只有裹挟更多的人,跑出去的可能性才会更大。
再说,他们也怕想留下的人卖了他们,只要有人表露出想留下的意思,就会先被内部清理掉。
但这少年已经决定,就算冒险也要留下来。
无他,只因这里是龟兹,是大唐在西域仅剩的国土、最后的屏障。
如果早晚都要死的话,他想死在这里。
龟兹是不一样的,他一直都知道,但从前只是有这样一种模糊的概念,究竟有什么不同,他并没有深想过。
直到真正来到了这里。
他抱膝坐在阴影里,手指摩挲着胳膊,回想起刚才进城之前那惊险的一幕。
那只伸过来扶住他的手,那句“小心一点”,还有“愣着干什么,快跑啊”,以及那些前赴后继,仿佛不怕死也不会死的白衣人……
一切都像是幻梦一般,一切又都是如此真实可辩。
就在这少年陷入回忆的时间里,其他人已经议定了要逃走,便分出一部分人,故意去寻周围看守的士兵说话——流民们虽然被安置在了军营里,但是也不能住进士兵营房,所以只是把人集中在校场上,又抽调几百士兵看守。
趁着士兵们的注意力被转移,其他人立刻行动起来。
这些流民平常总是显露出了一种麻木的安静,仿佛他们已经彻底放弃抵抗,接受了作为炮灰的命运,但事实上,这支队伍里的每一个人,能够活到今天,都是因为足够的灵活机变。
所以此刻,他们行动起来也如同脱兔一般,那干柴般枯瘦的身体里,猛然爆发出了巨大的力量。
几乎是瞬息之间,领头的人就已经冲到了军营入口。
然后就撞到了准备过来查看一下战利品、刚好走到这里的几个玩家。
冲在最前面的流民们顿时面露狰狞之色,掏出藏在身上的武器——打磨过的石头或者铁片——毫不犹豫地发起进攻。
毫无防备的玩家立刻扑街。
然后一个帖子就出现在了论坛上。
【还没下线的先别聊天了,快去军营,那些流民要逃!】
众玩家一看,这还了得!
要知道,击杀奖励是实时到账的,流民和俘虏却要等后续人数清点出来了,才会根据玩家们的贡献度结算。要是人现在跑了,奖励肯定也没了,那之前不是白忙活一场?
于是面目狰狞的流民们冲出军营,面对的就是面目比他们还狰狞的玩家。
流民跟军队最大的不同就在于,就算是葛逻禄部那样习惯了反复横跳的军队,也还会负隅顽抗一阵,但流民们一见事不可为,便立刻麻溜地跪下投降了。
于是很快,流民们重新回到了校场上,而几个组织逃跑的人□□脆地供了出来,由玩家找地方单独关押。
依旧隐身在屋檐下的少年轻轻咬了咬唇。
他之前注意到的那几个人,还有一个没有被供出来,仍然藏在流民之中。
他迟疑着,但最终还是没有立刻出首。
其实玩家们只是打算把人留着,领了奖励再说,但在少年看来,龟兹城的人实在太过心慈手软,居然这都不杀人,只会遗祸无穷。
自己要是这会儿站出来,也就落到了明处,落到了那些人的眼睛里。
那太危险了。
……
校场上,没事干的玩家们也不急着下线了,守在一旁议论纷纷。
“流民怎么还会跑的啊?就离谱。要是打完仗大家直接下线,回来岂不是人都跑没了?”
“我算是看出来了,这游戏真是半点不能松懈,处处是坑。”
“真实度太高这一点,真是让人又爱又恨啊……”
“那我还是爱多一点,这不也挺有意思的吗?NPC不是简单的走程序,而是有自己的想法。”
“其实我觉得还挺合理的,毕竟这些流民吃了太多亏,都成惊弓之鸟了。他们又不知道留在龟兹城会遭遇什么,想逃出去也不奇怪。”
“这得想办法安抚一下吧?不然回头还是会想着跑,总不能一直把人关着。”
“这怎么安抚?只能等时间长了,他们知道龟兹城是个什么样的地方,就能安心留下来了。不过我估计还是会有些人想跑的,他们脱离社会太久,回来了也未必能适应。”
第五交响曲听着玩家们的议论声,若有所思。
想了想,他离开军营,登上高高的城楼,在距离军营最近的位置站定。
然后从腰间取下了一支笛子。
这是他在游戏里亲手制作的笛子,
深夜慢读:csw888.com 丝袜小说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