霏儿立马从凳子上弹起来,几步迈过去,扯着秦意的衣摆,嗲嗲地说话,“秦哥哥,你说好今天给我换马车的,昨天那个坐垫硬邦邦,坐的我腰都疼啦!”
秦哥哥?说好的换马车?
酒酿心里咯噔一下,
也就是说他们私下见过?
秦意脸色阴沉,面露不悦,“谁让你这么叫的?”
霏儿吐吐舌头,嬉皮笑脸,“不叫就不叫嘛…”
笑完又说,“刚还和妹妹说起你来,她问我家里人是不是都死了,我说是啊,不过将军既然把我送给秦老板,那今后霏儿就和妹妹是一家人啦。”
“我哪有这么问!”酒酿怒道,“我问的是你家中可有父母手足!你哪能这般胡编乱说!”
她开口太急,乱了气息,头也疼了起来,
眼眶刚泛红,就看门口立着的人一下慌了神色,连忙上前牵她的手,牵住了,转头向霏儿说,“你出去,新马车停在门口,你就在车上等着。”
霏儿明显不悦起来,但也还算听话,从嗓子里挤出“哼”的一声,转头便走了。
狭小的前厅突然安静下来,
这里门框狭小,过道狭小,桌椅狭小,连窗棂也狭小,
小到晨曦被窗楣懒腰截住,阳光在他们身后戛然而止。
不似昨晚,那人气息稳了下来,但手心依旧炽热,
太热,烫的她难受,于是扭着手腕抽出手来,刚抽出就被重新捉了回去,攥紧了不许她再逃,
“哥哥是要收下霏儿吗…”
快刀斩乱麻,她速战速决地问了,
胸腔猛烈跳动起来,问完,她低头不语,一室死寂压的她喘不上气,那人摩挲着她的手腕,拇指指腹来回揉搓,她默默数着,数到第十二下,
一声叹息,轻轻开口,
说,“友人赠予的,不好怠慢。”
猛烈跳动的心脏转眼就偃旗息鼓地定住了,
她咬着嘴唇,眼睫垂地更低,生怕一眨眼就留下眼泪来,
“为何…”她问,声音再抖,“是事出有因的对吗…”
是,
是事出有因,是不得已而为之,是毫无拒绝的可能,
李玄为了确保矿石的供应便给他下了毒,
明着下,也明说了,
那杯毒酒喝与不喝都在于他,
可只有服下才能带走他的柳儿,他有什么理由拒绝,
那舞姬懂解毒之术,每隔五日便须她用银针刺穴,逼退赤毒,若不如此,四十九天内必毒发身亡。
有舞姬的监视,真相他不可明说,只好把罪责揽到自己身上,
他说,“霏儿她无父无母,放她离开也没去处,东明岸没什么女子作陪,有她在,你们也好聊些姑娘家的事情解解闷。”
酒酿怔怔流下泪来,大颗大颗地砸在手背上,砸在自己的手背上,也砸在秦意的手背上,
不能哭...
秦意好不容易救她出来...怎么能这么不懂事...
她咽下泪水,抬头展开一个笑,“好...都听哥哥的。”
...
马车不紧不慢地走了四天,
出了盛京的势力范围他们便不再赶路,每晚都在客栈休息,
路上不是没遇到过盘查,但每每都是刚有守卫生出疑虑,就被同僚或是上级给叫走了。
黑白两道自古便是不分家的,
钱色交易,利益交换,只要有利可图,足够的诱惑给下去,白可堕黑,黑亦可洗白,
沈渊和同僚说事的时候从来不避着她,她便躲在屏风后听着,
听到过堂下何人要告本官的案子,也听到过匪徒抢了富商囤的粮草,开仓放粮,自行救灾的义举,
或许这个“义举”只是她认为的,朝廷可不认可,毕竟那帮人落网后还是被砍了脑袋,尸身在城门口吊了三日,
听多了,
桩桩件件记在心里,自然也就有了杆称,
以前那杆秤是平的,如今完全歪向了秦意,一偏到底,不管秦意走的是哪条道她都觉得是对的,
她认定的人,做什么都是对的,
哎,罢了,
那霏儿留下就留下吧,毕竟是友人赠予的,生意场上的事,哪有她一个高墙深院的女子指手画脚的份…
…
他们一直往东走,越走山越多,越走路越陡,
两辆马车一前一后,碾的落叶沙沙响,
酒酿停了烈性的安神香,改成了口服安神丸,安神丸的效力大不如前,但好在每晚都贴着秦意睡,听着他胸腔传来的沉稳的有力的心跳,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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