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边说边抬起手指,狠狠戳了儿子的额头一下,语气颇为恨铁不成钢。
崔茂学倒抽一口凉气:“娘!!打都打了,还说这些个作甚?!祖母也太狠了吧,一句话不说就上板子,我可是她亲孙子!”
崔太太其实心里也是这样想的。
但她更清楚,今日是自家儿子太过分了,真不怪婆母下这个狠手。
“你平日里瞧着机灵得很,怎么在这男女一事上总也光亮不了呢?你也不瞧瞧那是个什么地方,是咱们崔家暗中经营的药材铺子,那后头可连着沈大人呢!你倒好,带了个骚猫狗臭的娘们就进去胡搞,这也就是你祖母疼你了,若是换了你父亲来,你今日不脱层皮怕是进不了家门!!”
崔太太气呼呼道。
崔茂学这会子才冷静下来。
到底不是不懂事的儿郎了,这些道理他自己门清。
如今回想起来,越发觉得憋屈愤怒。
他原也没打算与那陈二太太做什么的,还特地叮嘱了对方,只管叫丫鬟来取便是。谁知陈二太太偏不听,自己过来了。
来就来好了,还偏偏使出手段来勾搭。
他又不是什么坐怀不乱的柳下惠,如何能抵挡得住?
这么一想,只觉得后背火辣辣的疼,心底越发将陈二太太恨毒了,巴不得立时三刻断了这层关系,也叫那不要脸的贱妇尝尝这板子的滋味。
母子二人齐刷刷不开口了。
好半晌,崔茂学才怯怯问:“一会子回去了,是不是还要寻我的麻烦?”
“我怎么知道?”崔太太没好气地白了一眼,“如今东窗事发,又撞在你祖母手里,回头你父亲那儿是肯定瞒不住的,你想想如何自处吧……”
她是没辙了。
无论婆母还是丈夫,说话都比她管用。
她根本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保全儿子,只能向菩萨都烧几炷香,保佑崔茂学挨打的时候能少打几板子了……
此刻,另外一辆马车里,崔大奶奶与老太太面对面坐着。
崔老太太轻轻阖眼,身子随着马车的前行轻轻晃动。
祖母不吭声,崔大奶奶自然也不敢随意说话,
又过了半条街,她耳边响起苍老又慵懒的声音:“你是何时知晓茂学与那陈二太太的事情的?”
短短一句话,听得崔大奶奶掌心冰凉,视线慌乱地抬起,刚好撞上了老太太那深不见底的眸子。
“祖母,我……”
“莫要欺瞒了。”老太太扯了扯嘴角,“今日这一出,难道不是你故意引我们过来的么?也是,这事儿只你一人知晓多憋屈,若是公开了告状,你又免不了挨一顿骂,还是叫我们自己发现的好,你也能将自己摘得干净。”
崔大奶奶慌了神,鼻翼一张一吸,双手紧紧交叠着,任由那湿凉的掌心一点点染上那绸布的帕子。
好一会儿,她才颤颤道:“祖母慧眼,果真什么都瞒不过您的眼睛……这事儿我也是刚刚知晓的,从前也只是怀疑,但没想到他竟如此胆大,与那陈家二太太有了苟且。孙媳实在是心中愤怒,又不知如何是好,就想了这么个法子。”
其实这一招用起来也很简单。
不过就是利用递消息的小厮,来了个阴差阳错罢了。
崔茂学只顾着快活,商线那头的事情自然是不愿多管。
再者,如今他本该是出门在外的,所谓演戏要演全套,除了他以及身边个把心腹之外,商线里的人可不知晓崔茂学的如意算盘,更不知晓他的行踪。
是以,人家小厮过来传话,第一想到的就是崔大奶奶,而非崔茂学。
崔大奶奶得了消息后,又让那小厮将这得了药的话传出去,叫崔茂学的心腹知晓,这传来传去自然就会传进正主的耳朵里。
一切准备就绪,能不能成还要看陈二太太那头的配合。
只能说,无巧不成书。
若非陈二太太的胆子越来越大,她也做不出这样疯狂孟浪的举动,视崔茂学的提醒为无物,自顾自地就过来了。
一切看着是那样荒诞,却又在情理之中。
“你可知,若是闹开了,对我崔家可打击不小,这些年咱们家积攒的名声怕是都会完了,包括你在内,指不定就成了淮州城里的笑柄……”
崔老太太言辞凌厉,颇有咄咄逼人的威慑。
闻言,崔大奶奶咬着下唇:“恕孙媳直言,这事儿本就瞒不住,有道是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,茂学在做出这档子丑事的时候就没想过咱们崔家其他人么?他又不是赤条条一人,就算不顾及我,上有老太太老爷和太太要孝敬,下有儿女要照拂,他、他……这样做,这窗户纸可是包不住火的!”
崔老太太原本想给这个孙媳一点训斥,听了她的话后,反而出奇的安静下来。
是啊,既然是脓包,那就注定了藏不住。
与其等它自己溃烂流脓发臭,不如趁早自己挑破。
这么一来,崔家还是占据了主动的。
又是沉默了半晌,她缓缓笑了起来:“是祖母的话说重了些,你是个好孩子,这事儿叫你受委屈了。”
寥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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