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章 母亲

  宋清如的伤口还没好,所以她打电话给沈砚其实还有一个原因,就是没钱付住院费。

  她更想问问清楚,沈砚是不是真的打算……和她分开了。

  一觉醒来,所有的记忆都不见了。

  原来她和沈砚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年,原来他们之间早就变了,只有自己还活在过去。

  尽管宋清如依旧是什么都没想起来,可她却清楚的知道,一切都不一样了。

  梦里的场景或许不是假的,那也许就是她的记忆,她的记忆里,她做过流产手术。

  只是宋清如不敢确认,这段时间以来,她经历过太多匪夷所思的事情,他想找沈砚问问清楚。

  如果真的打算分开……

  宋清如就这么漫无目的地在病房里走来走去,等待着那个护士来找她,等待着护士告诉自己沈砚回电话了……

  可是没有。

  就像宋清如在精神病院的接待室里等了一天一样,今天仍旧是漫长的等待,同样没有接到他的电话。

  但等来了警察。

  宋清如看见警察,却没有想象中的害怕,她回答了警察盘问的每一句话,然后警察将宋清如医药费垫付后就接走了她。

  宋清如身体严重营养不良,且身体多处有伤口还没痊愈。所以护士就自告奋勇想一起去照顾宋清如,警察也同意了。

  宋清如看着护士,护士甜甜一笑,说她叫冯珍珍。

  宋清如点了点头,可却笑不出来,她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信任一个人。

  她信任的沈砚丢下了她一个人。

  她信任的陈医生是个衣冠禽兽的恶魔……

  宋清如真的害怕了。

  回到警局,警局为宋清如在附近医院安排了特护病房,一切安排好了后才开始做笔录。

  可是宋清如的记忆错乱,说的话也是前言不搭后语。

  那天夜里太混乱了,像是演电影。

  按照她所说,那么多人追她,精神病医院肯定是知道了有人出现生命危险,为什么都没有接到过报警?

  宋清如当初逃出来时的病服也被当成医疗垃圾烧掉了,那个救她的好心人也没有一点印象。

  这一切听起来就像是一个被害妄想症患者的幻想。

  “是真的!你们相信我!那里还有个叫白妍的女孩儿,她也在受欺负!”

  警察摇了摇头,没有实质性证据,他们没办法扣押一个患有精神问题的病人,只能先在医院暂留。

  等医生走了,冯珍珍松了口气。

  “吓我一跳,还好警察讲证据。”

  “可是如果找不到那家医院,白妍怎么办?”

  她逃了,白妍不会好过。

  宋清如从床上下来,她又问冯珍珍要了手机,这一次却不是给沈砚打电话,而是她要查询海城附近所有的精神病医院,哪个医院有采用电疗,哪个医院是封闭式管理,还有一个姓陈的医生……

  还没找到,宋清如忽然被一个女人撞的险些摔倒,冯珍珍急忙扶住了她。

  那女人满头大汗,一看就很着急,不由指责道:“你没长眼睛啊……”

  可是一句话还没骂完,宋清如和那女人都同时愣住了。

  “小如?”

  宋清如被这一声呼唤惊醒了,她错愕震惊的看着女人。

  女人和记忆里不一样了,苍老了,眼角的皱纹多了,但是……穿着光鲜亮丽的衣服,似乎有了很好的生活。

  “你……你真的是我的小如吗?”女人顿时红了眼睛,抱住了宋清如哭了起来,声嘶力竭:“女儿,我的女儿,我找了你好久好久。”

  母爱是一种奇妙的东西。

  尽管她在你五岁时就丢下了你,任由你在村口的路上狂追那道背影,可她还是提着行李头也不回的走了。

  尽管这些年,她的容貌和身影早就消散在了时间里。

  尽管你早就认为她不爱你了。

  可是真的到了这一刻,你还是会想起儿时她温柔的唤你的名字,想起她身上香皂的味道,想起她替你扎了个漂亮的小辫子。

  宋清如终于不再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了。

  ——

  母亲心疼的看着宋清如一身的伤,哭的眼睛红肿,自责的说尽自己的不是,然后替宋清如还完了所有的治疗费。

  宋清如看着她滴在自己手背上的眼泪,抬眼,小心翼翼的说:“妈……”

  很久没说这个词了,宋清如像个牙牙学语的孩子。

  “别哭了。”

  宋愣了一下,然后点头:“好!好!妈不哭了,咱们儿女相认,哭什么啊!以后,妈妈照顾你,再也不丢下你了!”

  宋清如不知道自己有没有以后,她只是笑了笑,没说话。

  “妈,谢谢你。那……你过得怎么样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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