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东山站在井边,白衣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。
他双指捻着那张金粉符箓,符纸在月光下泛着流水般的微光。
"修道如筑桥,“他突然开口,声音清朗如泉,”桥要稳,需根基扎实。桥要长,需眼界开阔。"
林守一睁开眼,看见崔东山指尖的符箓无风自动,金粉簌簌飘落,却在空中凝成一道道细密的纹路。
竟是《云上琅琅书》中未曾记载的雷纹变式!
"看好了。"
崔东山手腕一抖,金粉雷纹突然分裂,化作数十道细小的电蛇在空中游走。
每一条电蛇的轨迹都暗合天道,彼此交织成一张立体的大网。
林守一瞳孔骤缩。
这分明是在演示如何将雷池从平面转为立体!
"三境巅峰?“白衣少年忽然嗤笑一声,”靠着飞升境大妖的丹酒强行破境,就像用金砖垒桥墩。"
他指尖电蛇突然暴长,"哗啦"一声将旁边假山劈成两半,"看着威风,实则......"
碎石轰然坍塌。
"不堪一击。"
林守一后背渗出冷汗。
他此刻才明白,自己体内那些紫红雷纹为何总是躁动不安。
原来根基早已埋下隐患。
崔东山转身走向井口,语气忽然轻快:"借你张符玩玩。"
白衣少年已经踏上井沿。
他背对月光,晃了晃手中符箓,突然向后仰倒。
"避水。"
轻飘飘的两个字落下,人影已消失在井口。
水面甚至没溅起一丝水花,只有那张金符燃烧后的灰烬在空中缓缓飘散。
...
夜色渐深,庭院里只剩下水井泛起的细微涟漪。
方知寒踏入凉亭时,林守一正盘坐在石凳上,周身还残留着未散的水灵之气。
少年抬头,月光映在他清俊的脸上,眉宇间多了几分出尘之意。
他朝方知寒招了招手,嘴角带着一丝无奈:"那个崔东山,借了我一张符箓,就跳进那口老水井里去了。"
方知寒走到井边,低头望着幽深的井水,水面映出他平静的面容。
他轻声道:“崔东山是死是活,我管不着,也不会管。"
林守一沉默片刻,转头望向水井:”住进秋芦客栈的事......我知道你是为我好,但下次能不能先跟我商量?"
"好。"方知寒点头,”以后会的。"
林守一有些意外,仔细打量着方知寒的神色:"就这样?"
"不然呢?"方知寒反问。
林守一自嘲地笑了笑:“我以为你会讲一堆道理,或者干脆揍我一顿。"
他揉了揉脸,”我都准备好挨打了。"
方知寒摇摇头,斜靠在凉亭柱子上,目光始终没离开那口井。
井水平静如镜,却隐约透着一股不寻常的气息。
"对不起。"林守一突然说道。
方知寒摆摆手,示意不必在意。
他的目光却愈发深邃。
水面之下,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游动,一丝极淡的血色正从井底缓缓晕开。
"崔东山这家伙......"方知寒眯起眼睛,突然明白了什么。
寒食江水神、老城隍遗址、灵泉古井......
这一切都串联起来了。
那白衣少年哪里是胡闹?
分明是故意跳入井中,借水道直捣黄龙!
就在林守一准备出声询问之际,方知寒竟是也跳入了那古井之中!
...
寒食江畔,"大水府邸"灯火通明,丝竹管弦之声飘荡在江面之上。
八百里寒食江流经三州八郡,滋养黄庭国北部沃土。
而这座临江而建的豪奢府邸,正是统御整条大江的水神居所。
主殿内,青袍男子高坐首位,胸前团龙补子在烛光下泛着金芒。
他手持白玉酒盏,面带矜持笑意,看着堂下宾客接连起身敬酒。
"老爷治水有方,寒食江三百里风调雨顺,实乃黄庭国之福啊!"一位紫袍修士举杯高声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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