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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不知道他经历了几重艰难才来到她面前,但他破旧的包袱里,藏着那张用油纸包好的画纸。
那张画上的人,眉眼细致,栩栩如生。当日,便在熊熊烈火中,被燃成灰烬。
她没再见过徐照。
但听闻后来的徐照,过得如何穷困潦倒,也再没想过捡起笔以画谋生。
而段玉楼是个什么模样呢?她的记忆这些年越来越模糊,只记得似乎有一双寒星般的眼睛。
陶嫣太想满足自己的好奇心,忽然想起,自己竟从未问过自己这个活了几百年的好友:“三百多年前,你声名未盛之时,可曾见过段玉楼?”
祝文茵的名字只起于十年以前,陶嫣初识她时,也以为她只是繁记一个当家人。直到前些年生子难产,性命攸关,宫中请印珈蓝前来救护。
这神秘的印珈蓝,平素露面都覆面具,至今无人见其真容。
而那日,印珈蓝却对着她取下了面具。
印珈蓝,就是祝文茵。
这是一个危险的秘密。一个会神通异术的国士大能,连皇帝都甚少得见,却借商户身份的掩护,与一个喜爱风月不问朝政的王爷来往过密。
陶嫣自那时起开始明白自己的丈夫背地里究竟有多危险,然而事已至此,她也只能一同隐瞒。
她依旧唤她“文茵”,不提旧事,可是今日观画,一时兴起,想这不过是寻常一闲事,这才多问了一句。
她一贯仰慕段郎风骨,若是身边人有缘得见,这样难得的机会,岂能错过?
彤华静立在桌侧,垂眼看着古画。窗边似乎有轻轻的风吹进来,犹豫着,犹豫着,拂不过她的衣角。
那年卫亡了,旧人旧事都死在那一年。
彤华道:“见过。”
陶嫣本也只是一问,未想到她真的见过,追问道:“什么样的?”
段玉楼是什么样的?
他是世人仰望,他是世人艳羡。
他激得起惊涛骇浪,看她的目光却是长风万里,不见归期。
彤华沉默片刻,最后道:“和传言一样。”
这画画得很早了。
这是在段玉楼发迹于世以前,他游历九州,泛舟五湖,看过烟波浩渺,见过山峦耸立,他无拘无束,他自由如风——
那是从不曾出现在世人眼中的段玉楼,也是他此生最快意的时候。
可惜传言的最后,他成了天下人的段玉楼。
只独独不是她的。
彤华的手掩在袖中,开始无法遏制地颤抖起来。
她手指微点,小奇缠上她手腕,对着血管处,狠狠地咬了下去。
毒液渗入血液,那股周身泛起的剧痛终于有所减缓,但仍旧无法忽视。
彤华知道自己不能多留,面上保持着盈盈地笑意,起身与陶嫣道别:“繁记还有别的事,时间差不多了,我也要先走了。”
陶嫣半分没看出她的不妥,只是被她这说变就变的措辞说得一怔。
她无奈地送她出门,抱怨道:“我可算是记住了,以后再有这样的好东西,一定自己藏好了不给你看。”——
街上人声鼎沸,彤华倒在马车里柔软厚实的褥子上,头痛欲裂,浑身发抖。
小奇慌张地钻出来,围着她嘶嘶地转,却茫然无措,几乎把自己拧成了一个麻花。
痛意将彤华的感知与外界渐渐剥离,她勉力借小奇的毒液,用修为予以抵抗,可是意识还是渐渐混乱。
她想起很多年前,平襄冷酷的命令,嘉月漠然的神色,自己无力的抵抗,还有心口那一道咒印被种下时,整个世界都倏然空白的可怖。
现在,这道咒印,突如其来地发作了。
呼吸沉重,她已有些听不清车外的声音,但却感觉到一种熟悉的波动,无形的、无声的,出现在自己面前。
这样的空间波动,若要向前追溯,是在她从天宴回来那晚,他窥见她不安分的梦境,无意上前,便只是叫醒了小八,让它上前。
再向前,是在霜湖那一剑劈来时,他孤身挡在了她的长剑之前。而在陵游上前回击的那一瞬间,他在不让人发觉的前提之下,帮她吸收了大部分的剑气反击。
而这一切,她一无所知。
在她的记忆里,上一次与他相对,是上元那晚,他如梦一般地走到她面前,手里提着一盏莲花灯。
他一贯是会在她需要的时候出现,但现在,彤华一点都不想见他。
好在,将他们紧紧相连的,是另一道衔身咒。只要她催动此咒,他便有如傀儡,只能听从于她。
他无法现身,那道空洞的声音又传到她耳边。
【让我出来。】
彤华没理,只感觉太阳穴突突地跳,心口开始发烫,仿佛有针刺攀上她的心脏和血管,痛意让她不再清明。
小奇嘶嘶地呼唤它的主人,不明白怎么到了这种时候,还不愿意放那黑衣人出来。
彤华手掌一翻,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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