个红衣玉俑出现在车厢之内,渐渐变成与她相同的模样。
而后她催动神力唤道:“陵游。”
几乎瞬间,陵游现身在车内,一把抱住彤华,同她道:“没事了,我在。”
彤华放下心来,彻底晕了过去。
九国的故事已经过去了三百余年。这一段在命书之外凭空横生的枝节,来无来处,去无去处,连她自己都难以窥明全貌。
时间越久越模糊,甚至连他的模样都看不清。
命运总有可笑之处。
她只是走上了段玉楼从未到过的北疆土地,翻开了徐照笔下那幅藏着他的古画,就轻易在梦里见到了面目模糊的段玉楼。
可苍天何其恨她?便是一场虚无缥缈的梦境,也不肯将她轻放,非要她仔仔细细看清楚,在那些荒唐可笑的旧事里——
段玉楼是何等痴情。
第32章 不复 他就动了一次心,让她恨了一辈子……
青冥山弟子若非师父准许,平日里不得私自下山。段玉楼此番私自下山踪影全无,已是犯了大忌。
二弟子张玉山历练未归,三弟子裴玉成自请下山去寻,临走时还在嘱咐白沫涵:在山门内务必谨言慎行,不要向师父求情,再惹师父恼怒。
段玉楼被找到的时候,肆意打马,泛舟河上,好不快活。
裴玉成看着他这轻松快意的模样,差点没气得将他原地打死,百计千方都用了一遍,奈何段玉楼软硬不吃,最后还闲闲地拍拍手劝他回去。
“我跑都跑了,逐出师门是肯定的了。我在外头从没用过青冥山术法,也没人知道我是青冥山弟子,不会给青冥山丢脸的。师兄们还出来找我做什么,牵连到自己白白挨骂。”
裴玉成气疯了。他实在不知道这个师弟究竟想干什么,质问道:“师门给你的不够多吗?”
段玉楼道:“够多了。”
他用气声轻轻笑,声音和眼神一样空茫:“太多了。”
他自幼生在青冥山,这些天走过的地方,是他从前不曾见过的景色。时间越长,他还可以看到更多——
“但我想要的,师门给不起。”
白及曾教导过他们,同行同路,各走殊途,每个人的命运都不一样,走出了山门,他们就会走向截然不同的方向。
这其实已经是应当道别的时刻了。
可白沫涵不懂这个道理。
段玉楼究竟想要什么呢?她听着这似是而非的话,想不出段玉楼的深意,只得留书一封故技重施,执意下山去找段玉楼。
九国并立,战事不休。白沫涵自己就是被青冥山抱回的遗孤,长大了又在这乱世里漂泊许久。
寻到赵薛边境时,她一身风尘疲倦,正巧遇到赵国王姬的车队。
白沫涵一直记得那一日赵王姬的模样——
矜持的、高贵的、亭亭如植地,就站在段玉楼的身旁——
赵薛两国由来交往甚密,薛国如今的太后,从前正是赵国的公主。
赵琬这回去薛国,正是拜访这位许久未见的姑母,顺便替王父送上新的密信。
事务达成,王姬返赵。
路上,她遇到了这个萧肃清举的郎君云亭。
赵琬矜贵,天色稍暗,便停止赶路,命人在驿站休息。她扶着侍女的手,端庄地步下马车,向驿站内走去。
“小师兄!”
那个莽撞的姑娘白沫涵,风尘仆仆,被王姬的兵士拦在了驿站之外,但是她还是勇敢地走向前去,对着那个人的背影,大声地喊他。
茕茕孑立的小姑娘,她在看她暌违许久的师兄,究竟是为了什么不肯归家。
她无知无畏到令人可怜的地步,被赵国的兵士持刀戟团团围住,仍坚定地迈步向前。
士兵们见她不停,扬起长矛去刺。
白沫涵直接抬臂去挡,手中长剑与长矛发出刺耳的利声。
她的小师兄,闻声回头,看见她的那一瞬间就紧紧蹙起了眉头,转头向身边的赵王姬低声道:“请命兵士收刀。”
他们隔着一道门,隔着宽阔的院落,中间是铁甲的兵士、冰冷的锋矛。
她孤零零地站在那里,坚决道:“小师兄,我来接你回家。”
端庄又娇美的赵王姬轻笑着瞥向段玉楼,问道:“云郎?”
段玉楼有些歉意地跟她示意,然后走出来,站到白沫涵面前,拧着眉压着声音道:“你怎么来了?还不赶紧回去?”
白沫涵不退不避,眼神坚定又执拗,同他道:“你怎么出来的,我就是怎么出来的。你不跟我回去,那我也不回去了。反正师父气一个也是气,气两个也是气,差不了多少。”
段玉楼被她气笑了,问她道:“我去哪儿你就去哪儿?”
白沫涵很坚定地重复,道:“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。”
“我会去赵国。”
“我也去赵国。”
“我是为了阿琬去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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